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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停走走
林周四天
[ 玉溪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6-01   进入社区    来源:玉溪网   点击: ]

澄水 本名宋艳珊,云南澄江人,现供职于玉溪师范学院文学院。生长于美丽的抚仙湖畔,受着明山秀水的熏陶,执念于写水性文字,过水样人生,并借此虚实互见的方式,努力抵达生命的澄明之境。

澄水 本名宋艳珊,云南澄江人,现供职于玉溪师范学院文学院。生长于美丽的抚仙湖畔,受着明山秀水的熏陶,执念于写水性文字,过水样人生,并借此虚实互见的方式,努力抵达生命的澄明之境。

“林周”藏语意为“天然形成的地方”,在“日光之城”拉萨以北60公里,班车出了拉萨,一路上沿着拉萨河过去,白杨树越来越多,跨过一条浑浊激越的澎波河,到清一色的白杨树簇拥的一座小村镇,同学芹告诉我,林周县到了。

这恐怕是我所见过的最小的县城,点根烟的功夫便可以逛一圈回来,零星的店铺,稀少的行人,安静的宅所,除此之外便是四围养眼的绿——绿伞样茂盛的白杨树,绿毯样铺展的田野,绿水样泼洒的牧场。林周不是旅游热点,没有蜂拥而至的旅游团或散客,即便是我,也是因为有大学同窗芹扎根这里,才意外踏足。原本只是想看看同学生活的地方,找个清静之地养养病(因感冒引起了高原反应),没想却一呆四天,并在此收获了百倍的惊喜与盼望。

初初两天,我随心随性,恣意漫游。

我沿着澎波河往下游漫步,俯身看那激荡的河水翻滚出碎雪般的浪花,看久了,有些眩晕,抬起头,便是静寂的旷野,苍茫的远山,而瓦蓝的天空里那些明媚的云朵倒像是生出了天空,四围的远山则是那巨大的摇篮,云朵们带着慵懒与随性,悠悠摇着天与地,风把她们的摇篮曲偷听了去,肆意传扬。我去寻访小城里的甘丹曲果寺,以一种天然的虔诚,独享小寺的肃穆静谧。我悠游于县城所在的村庄里,看流浪狗心安理得倚着墙根睡觉,有牛群慢悠悠穿行而过,贴晒着牛粪饼的泥墙美得粗粝质朴,车前草在墙头支棱着舌头样的叶片。或去当地的农贸市场,看看那些不太新鲜却不便宜的蔬菜瓜果,它们从内地运来,像任重而道远的使节。小城里做生意的绝大部分是外地人,当地藏民安守着原本的日子,如同安守着最初的自己,任风流云转,花谢草枯。或去当地茶馆就一壶酥油茶,赖整个下午,听守店的那对藏家小姐妹相互考查对背古诗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“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”她们不经意的错,有着别致生动的美。

信步游走的日子变得很慢很慢,每天不必贪图远方的风景,就在脚步所能到的地方,享一份日常的藏地小生活,倦了再走回去,有芹专门为我熬制的牦牛肉汤。

有芹的照顾和林周纯粹风景的滋养,我的感冒迅速痊愈了。于是接下来的两天,芹为我借了一架山地车,我可以走得更远些。头一天芹带着我,沿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向远山出发,路旁是密密麻麻的白杨树,我们缓缓骑行在巨大的荫凉里,看明亮亮的阳光底下绿得晃眼的原野和牧场。白杨树摇着阔大的叶子,青稞举着花穗,小河里水波清澈,看得分明水草间成群的鱼,草甸上野花一点点破开花瓣,牛羊低头吃草,天空有苍鹰穿云飞过,飞向远方,融入远山的黛蓝色中。我们像两个贪玩的孩童,停停走走,或采蘑菇,或摘野花,或拍照,或看呆了美景舍不得前行,我们肆意虚度着时光,把风景拉得很长很长,直到不息的车轮扯斜了夕阳。

第二天,我换了个方向,一个人朝着几天前远远望见的一片油菜花海骑行,黄灿灿的油菜花是太阳的婴孩,满田野的金色阳光奔跑跳跃,遇到山,便化了山峦,遇见水,便流淌成波光,遇见村庄,便温暖了炊烟。有三两个村庄散落在原野上,矮矮的院墙上干牛粪垒得好似莲花座,院里一目了然的白墙青瓦藏式民居,有一种天然的爽落。我骑着山地车穿村而过,村庄里人不多,老人友善地对我笑,孩子好奇地偷看我,一群流浪狗拥上来,兴奋地嗅嗅我的车轮和裤腿,开敞的院子里奶牛停下反刍,扭头看我,温和的双眼皮儿大眼睛里清晰可见我变形的身影。就这样,一架单车,心怀远方,生活的美好和感动真的俯拾皆是。

其实再简单不过了,当我们抱怨生活复杂世事艰难的时候,我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沉浸下来,像蓟草长在田埂上,像老牛歇在白杨树荫下,而我们,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就像一个天然长成的自己。(澄水)

编辑:郑静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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